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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爹抢弟弟

  后院地里的菜还没长成,陆嫣然打算先去王大柱家买上一百斤白菜腌起来。现在仍是秋天,还没到冬储菜的时候,又当丰收,王大柱根本没把一百斤白菜当回事,直说要送她,陆嫣然好说歹说,他才勉勉强强收下了十文,不过是个种苗钱。

  俩人正说着话,有个小伙子急急跑来,口中大喊:“出事了、出事了!大妞你快回去瞅瞅吧!你家打起来了!”

  陆嫣然吃了一惊,王大柱也忙问:“二柱,咋回事?”

  “哥,我刚从地里回来,路过村口的破屋,看见陆大爷拽、拽着小虎,”王二柱气喘吁吁地喘了口气,“和你家那个...齐、齐老弟,骂骂咧咧、推推搡搡地,像是要打起来!”

  陆嫣然心里一紧,齐月那身板在陆大林手底下根本不够看! 她生怕傻夫郎吃亏,也顾不上和王家兄弟告别,赶紧扭头往破屋跑,远远就听见一阵阵哭叫喝骂声。

  “我不走!”陆小虎一边嚎哭一边推搡他爹,“我要跟我姐过!”

  “诶,你咋还没闹够!”陆大林抓着儿子细细的手腕,生拉硬拽地往门外硬拖,“一个丫头片子、一个傻子,你跟他们混什么?这几天你还没吃够苦?”

  “你根本不管我,我回去才是吃苦!”陆小虎扒着门框,撕心裂肺地大叫:“姐夫救命!我不回去!”

  齐月背篓里还装着俩人刚挖回来的山珍,他手里举着一捧小野花,上前去硬掰陆大林的手,急得围着二人团团乱转、鼻尖冒汗。

  “老子他妈来找儿子,轮到你个傻子跟这儿碍事?!”陆大林完全不把齐月这点气力放在眼里,粗黑的大手向他一推,怒喝道:“我可去你的吧!”

  陆嫣然眼睁睁地看见齐月向后仰倒,头重重磕在门板上,小野花脱手飞了满天!

  “阿月!”她尖叫一声,瞬间急红了眼,扑过去对陆大林连咬带踢,活像村里被激怒的大白鹅,连黄狗也不敢招惹、战斗力极其惊人。

  陆大林竟被她打退了好几步,虎口上落下个渗血的牙印,他“嘶”了一声,又气又急、破口大骂道:“没良心的混账!破烂赔钱货!你他妈连亲爹也敢咬?!”

  “我咬的就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‘亲爹’!”陆嫣然把陆小虎挡在身后,蹲下身把晕晕乎乎的齐月搂在怀里,伸手摸了摸他的脑后,果然肿起了一个大包,她气得够呛,没好气地说:“你来干嘛?那天让我带小虎走了,现在又后悔?晚了!”

  “小虎是我老陆家的独苗,你已经嫁人了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你已经是傻子的人了,你俩饿死也与我无关,但没道理让小虎跟着你吃糠咽菜!你看他瘦的,这几天你把我儿子都饿坏了!”

  陆嫣然鼻子都要气歪,陆大林这几句话,说得简直是槽多无口!她用眼睛一寻摸,不意外地看见赵寡妇提着条鱼,缩在不远处探头探脑,好嘛、他们刚过几天好日子,这些人就又要来作妖!

  “我姐天天都做好吃的,你瞎了眼给我们娶的后娘,才会叫我挨饿!”陆小虎抽抽噎噎地指着赵寡妇,“你让把鱼还给我!那是我下河摸来的,她凭什么抢走?!”

  这要是在现代,陆嫣然早就报警了,打人还抢东西,还有没有天理王法?!

  “胡呲!倔得像条驴!”陆大林根本不以为意,“我还以为你自个儿会跑回来,今儿就跟爹回家,鱼是你孝敬爹娘的,把那筐笋子也带上,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呢。”

  陆嫣然听了这话,还有什么不明白?先不说传续香火的事,农村里的男孩儿就是壮劳力,陆小虎虽小,可去山里挖笋子、采山珍,也是陆家的一份收入。陆大林在他们领走陆小虎的时候,屁都没放一个,怎么会忽然反悔?想来这里头的根结还在赵寡妇。大约是她思来想去,觉得赔人又赔钱、肉疼得厉害,用枕边风再一次把陆大林吹成了脑残——打着要回陆家独苗的旗号,实则是要抢了陆小虎回去继续给她打白工,连孩子下河刚摸的鱼都要搜刮了去!

  “虎儿,你记住,你姓陆,跟他们姓齐的不是一家,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,只有爹才是真疼你呢!”

  陆大林还在大放厥词,陆嫣然扶起齐月,怒极反笑道:“那赵明明还姓赵呢,跟陆家养了这么多年,又算怎么回事?”她狠狠剜了赵寡妇一眼,直接踩着赵寡妇的心尖子发狠道:“按您的话讲,如果小虎回去,赵明明就得卷铺盖滚蛋!”

  “哦,不对,”陆嫣然看着赵寡妇大变的脸色,一字字地说:“连铺盖也不许她卷!你们要把小虎的东西都拿走、行,那赵明明这么些年吃陆家的、用陆家的,也都得给我吐出来!”

  赵寡妇聪明反被聪明误,自己出的主意,反把自己装了进去!乡野村妇只知道没够地占别人便宜,混不顾自己全不占理,愣凭着撒泼耍赖横行霸道,对人对己双重标准。但凡有个脑子清楚的,把事情说到“理”上,把她施加给别人的、也让她自己尝一尝,她就哑口无言、根本无从辩驳。

  “诶呦喂!当家的,我好心好意让你把小虎领回家,反落了一身不是!早知如此,我何苦这样为你想、何苦这样贤惠... ...”她突然哭天抢地起来,“大妞嫁了人,怎么变得这样恶毒啊!这是要我明明的命啊!我跟了你,明明自然也是你的闺女,你就这么纵着外人欺负她?”

  她一口一个“嫁人”、“外人”,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逼迫陆大妞代替赵明明出嫁的事,陆大妞这个陆家正经的闺女,被她欺负得几乎没有立锥之地,她们娘俩所有的黑锅都让陆大妞背了。

  “别扯这没用的啦,自己的话打了自己的脸,就只会跟这儿嚎丧?”陆嫣然懒得再跟他们废话,双手抱胸、挺直腰板看着陆大林道:“你要领小虎回去,也不是不行,第一,按你们的话说: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,不姓陆的都得滚,我滚了、赵明明也必须滚!第二,你说小虎是陆家独苗、要他回去承香火,那就开祠堂,乡里乡亲都是见证,以后陆家的东西,田契、地契、每一个铜板,必须都是小虎的!能做到这两点,你就把小虎领走,我绝不拦着,做不到、想生抢,那咱就都别做人,我这就去找村长说道说道,反正我不怕闹开丢人!”

  “趁人齐全,干脆咱们现在就去!”她一手拉着陆小虎,一手扯着陆大林,煞有介事地就往村长家去,陆大林倒无所谓,但这两点正碾着赵寡妇的痛点!她岂能答应?她拦住三人,拼命向陆大林使眼色,口中厉声说:“多大的事,还要开祠堂?呸呸呸,你不嫌丢人,我还嫌丢人嘞!当家的,大妞这孩子八成是中邪疯魔了,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,咱走,别听她发疯胡吣!”

  她生怕因为芝麻、丢了西瓜,转身就要离开,陆嫣然三两步赶过去,劈手夺过她手里的鲜鱼,冷笑道:“既然做不到,那这鱼也就不能孝敬你们了!不是你的东西,吃了也要卡刺!”

  “诶!”赵寡妇几乎气个仰倒,跳脚就骂:“一毛不拔的小蹄子!从你爹妈嘴里夺食儿,也不怕天打雷劈?!”

  “就算真有天打雷劈、阴司地狱报应,也是你怕我死了的娘来找你!”陆嫣然一点也不心虚气弱,她占着“理”字,一时唬得赵寡妇虽然气急也不敢对她动手 。

  “你再给陆大林生个儿子,不就完事了吗,”陆嫣然压低声音道:“怎么,早就生不出来了吧?哈哈!”

  赵寡妇被她激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陆嫣然将手里的鲜鱼一甩,在赵寡妇半新的夹袄上留下一个咸腥的湿印,阴恻恻地说:“哪儿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?你记住,小虎若是回去,你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!”

  赵寡妇简直要咬碎后槽牙,她恶狠狠地向陆大林道:“走哇!还跟这儿干嘛?等你闺女杀父弑母?”

  “啊?怎么就这么走了!小虎儿诶,我们老陆家的根儿...”

  “他胳膊肘往外拐、不跟你一条心,养头猪还能杀了吃,你养他干啥!浪费嚼咕!”

  陆大林被赵寡妇骂骂咧咧地拖走了,陆嫣然昂着头站在门户下,全然是顶门立户的模样,连那羸弱单薄的小身板都显得坚毅高大起来。

  陆小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抱住她,齐月捂着脑袋,将一朵残破的小野花被举到她眼前,看着陆嫣然的目光满是崇拜。

  她挑眉一笑,潇洒地用拇指一抹鼻尖,提着鱼道:“咱晚上炖鱼吃!”